我搞丢了一封信。
淡蓝色的,上面除了灰尘之外什么瑕疵都没有。之前我都一直留着,上面只写了圣诞快乐和她的署名,还歪歪扭扭画了只小鱼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。
周六中午,太阳很猛。我从去麦当劳的那个路口走回学校,衬衫黏在背上,整个人闷闷的。前面人行道涌出一大群的考生,英文卷三刚散场。我下意识往路边靠了靠。
然后我看见她了。
几年没见,她还是一眼就能从人群里认出来。她踮着脚跟旁边的女生说话,手在空中比划着,笑得整个人都在晃。那种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劲头,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她转过身抢我作业本的时候,也是这样笑的,眼睛弯弯的,闹得老师敲了好几下黑板。
那时我们传了好多纸条。上面其实也没写什么,就是问作业、约着小息去小卖部、画些乱七八糟的涂鸦。但每次她接过去的时候,手指碰一下,耳朵就会发烫。
每次放学铃一响,她总是假装在收拾东西,到我出班房了才走。
后来我留了级。后来我们不同届了。后来只会在社交媒体上互动下状态。再后来,连联系都省了。
今天她没看见我。
她和朋友说得正高兴,侧脸亮晶晶的,可能是热,也可能是考完试松一口气。我低着头从人群边上走过去,没有回头。走一个拐角,才停下来,站了一会儿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很想跟她再拍一张合照。在校门口,穿那件校服,她站我左边,两个人一起比个很蠢的手势。小学那张明明还在的。我只是想,毕业礼那天我该去的。听说大家都去了,三三两两在校门口拍照,说些以后要常见面的话。我站在家里的窗前往外看,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。我想我本来也可以站在她旁边,能在快门按下去之前,很快地说一句什么。
那张相片里,我们什么都还没有错过。可是后来那张相片,到底还是没能拍成。
我反复回忆着那封信上的字迹,脑海里却只有个大概。回过神来的时候,我已经随着回家的考生一起走了。太阳还是很猛,晒得眼睛有点酸。
下课我喜欢看着别人围在一起聊天,我坐在位子上翻书,其实也没有在读。有时候会想,如果那年没有留级,现在会不会不一样。不是那种很用力的想,就是偶尔,比如今天。
我站直身子,往地铁站走去。
我还有事情要做。
意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