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秘密》

       这封信，你永远也不会看到。其实它根本不算一封信吧，就是我自己在瞎写。可我还是想写，因为有些话堆在心里太久了，像没交的作业一样，总压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我也说不清。可能是那天上课，你转过头来问问题，头发被窗户透进来的太阳照得有点发亮。也可能是有次看你跟人讨论，你特别认真地解释，眼睛里有种光。反正就是从某个特别平常的瞬间开始，你在我眼里，就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开始盼着上学，因为上学就能见到你。在涌动的校服人潮中，我的眼光总能找到那个独一无二的背影。放学如果能跟你前后脚出校门，我能开心一路。你就像个坐标，让我每天都有了个小小的、秘密的盼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我真的好怂啊。每次遇见，我排练了一万遍的“嗨”，到了嘴边就变成蚊子哼，或者干脆假装没看见低头走过去。
        我一边希望时间就停在高中好了，我们永远别毕业，你永远别认识更多人；一边又害怕你知道，怕你会觉得我奇怪，或者干脆笑着说“对不起啊”。光是想一想那个场面，我就觉得难堪得要死。我的喜欢，就是这么别扭，这么没出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喜欢你这件事，也悄悄改变了我。我开始在意考试成绩了，因为想离你近一点，哪怕只是名次挨得近一点。上课被点名，我会逼自己把想法说清楚，想着“如果是她，应该不会说得这么烂吧”。你像是我前面一个看不见的目标，我朝着你走的时候，自己好像也走得快了一点，稳了一点。这大概是你带给我的，最好的东西了——一个想让自己变好一点的理由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我知道的。最近看到你和别人说话时笑得那么开心，那种样子，是我从来没见过的。我心里那点小小的、侥幸的火苗，“噗”一下就灭了，只剩下一点凉凉的烟。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写这些，不是要告诉你什么，更像是我自己做个了结。我得承认，这段喜欢，大概就到我这儿为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该怎么形容你呢？你大概就是我平平无奇的高中时代里，最特别的那件心事。是我走过时会下意识寻找的身影，是我草稿本角落无意识写下的名字缩写，是所有“如果有可能”的幻想开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谢谢你出现过。虽然你什么都不知道，但因为你，我觉得自己的心原来可以这么满，又这么空；可以这么勇敢，又这么胆小。这种复杂的、滚烫的滋味，大概就是十七岁吧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情，都留在这个晚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见啦，我青春里，最盛大的秘密。

一个跟自己较劲了好久的人

《那些攒了很久的问题》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我一直想问你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我想对你说的第一句话。不是问“我们怎么了”，也不是问“你是不是知道过”，而是想问那些具体的、小小的瞬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你因为我没跟你打招呼，特地跑过来假装生气，是真的生气了吗？还是只是想找个理由跟我说话？

        你问我功课的时候，靠得那么近，有没有一瞬间，也想过“如果就这样待久一点就好了”？

        你喝醉那晚，发了一条又一条的语音，后来有没有后悔过？还是说，那才是你不需要理由就可以找我的时刻？

        这些问题，我攒了很久。不是要答案，只是想说，那些瞬间，我全都记得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记得你头发被阳光照到的样子，记得你笑着跟别人说话时我移开的目光，记得你假装生气时嘴角其实有一点翘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也记得现在的尴尬，眼神交汇又迅速错开的瞬间，两个人都不知该说什么的空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道是怎么从那头走到这头的。也许你知道，也许你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有一件事我是确定的，你给过我一些很真实的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歌词里那种“睫毛轻刷着脸颊”的靠近，是更日常的，你愿意在喝醉时只找我，你介意我有没有打招呼，你跟我拌嘴时眼睛里有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，比任何歌词都真实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如果现在还能对你说一句话，我想说的是：谢谢你让我靠近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管后来怎么了，不管现在我们变成了什么样的距离，那段时间里，我是真的很开心每天都能见到你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，因为你，我变成了一个更好一点的人，哪怕只是好那么一点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话，我还是不会真的说出口。但至少，我让它们存在过了。